学历越高越容易生脑瘤,所以就可以不好好学习了吗?

编译 七君

许多人常说,学习使他们的脑细胞死亡。这句玩笑话的思路可能和事实相反。一项涉及四百万人的研究发现,学历高的人的脑细胞不是像痴呆症患者那样成片死亡,而是更可能发展为肿瘤。

但是,不要急着丢掉你手里的书本,因为我们还不了解这背后的原理:学习导致脑瘤,还是反过来,或者它们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高学历还会带来其他的好处,比如使人更长寿健康,更不容易患上阿尔兹海默症。

先看看这个研究发现了什么,其他研究者怎么看。

先前的研究表明,社会经济地位越高,越有可能被诊断有脑部肿瘤。不过之前的研究常因为研究设计不良而被人诟病。

2016年发表在《流行病学与社区卫生期刊》(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and Community Health)上的一项研究通过大样本和长时间的追踪再次证明,受教育时间更长,患脑瘤的可能性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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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3-2010年间,这项研究追踪了在1911-1961年间出生的430万瑞典人,分析了他们患上常见的恶性脑部肿瘤——神经胶质瘤,和其他2种良性肿瘤脑膜瘤(meningioma)和听神经瘤(acoustic neuroma)的概率。

神经胶质瘤是神经系统的保护和支持性细胞——神经胶质细胞中形成的肿瘤。神经胶质瘤的症状包括头疼、恶心、失忆等,患者的5年存活率堪忧。

结果发现,在这430万人里,最终有7101个女性和5735名男性被诊断出脑瘤;这三种肿瘤的发生率都和高学历以及高收入有关,尤其是恶性的神经胶质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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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常见的脑瘤神经胶质瘤来说,那些接受了3年以上大学教育的男性患上神经胶质瘤的可能性比那些16岁就不再上学的男性高19%。而对于女性来说,接受了3年3年以上大学教育的人比那些16岁就不再上学的人患神经胶质瘤的可能性高23%。

这还不算,这项研究还发现,高收入的男性患神经胶质瘤的可能性比低收入的群体高14%,不过在女性中并没有发现类似的相关性。

那些从事管理岗或技术岗的男性患神经胶质瘤的可能性比蓝领男性高20%。对于女性来说,这个数字是26%。

需要注意的是,这项研究属于相关性研究,我们并不能从中推导出前因后果。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高学历和高收入让一个人更容易生脑瘤,还是容易导致脑瘤的基因让一个人更聪明,又或者二者本无本质关联(就像夏天冷饮销量和溺水人数之间肤浅的相关性一样)。

另外,神经胶质瘤的发病率实际上并不高。在这项研究中,学历最低和最高的男性的发病率分别是5/3000和6/3000(虽然在统计上是显著的)。

那么,应该怎么理解神经胶质瘤和学历以及收入之间的相关性呢?

对于这项研究的结果,有学者表示实际发病率太小,因此不必大惊小怪。

剑桥大学统计学教授、英国皇家学会院士戴维·施皮格令哈尔特(David Spiegelhalter)认为,“虽然我自己的学位一堆,但我认为这些结果让人感到很安心。比如,受教育程度最低的3000个男性中有5个患上了神经胶质瘤,学历最高的3000个人里则是6个。这是利用‘大数据’发现统计上显著,但没有实用价值的经典案例。”

可是,不管发病率在统计学家的眼中多么不值一提,它毕竟具有统计学意义。理解这种现象背后的成因,或许可以拯救成千上万的生命。

就拿最近因为电影《我不是药神》而牵动了许多人神经的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来做对比,根据《柳叶刀》2014年的一项综述性研究,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的年发病率是十万分之一,而美国神经外科医师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Neurological Surgeons)提供的数据显示,神经胶质瘤的年发病率是十万分之二到三,是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的2倍有余。

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患者的中位生存期为 5-7 年,而神经胶质瘤的中位生存期仅为3个月。今年3月去世的作家李敖在过世前就患有良性脑瘤。传奇华裔美籍企业家、YouTube 的创办人之一陈士骏也曾被诊断患有脑瘤。

焦虑和工作压力是原因吗?

这项研究的作者之一、伦敦大学学院研究员 Amal Khanolkar 并不认为是焦虑和压力导致了这种结果,“我们不认为压力是影响脑瘤的因素,因为那些社会经济地位更差的人的生存压力更大。”

Khanolkar 说,关于这项研究发现的相关性,有一个比较直接,也比较让人安心的解释:“这可能是由于检测误差。受教育程度更高的人群更有可能在疾病早期就医。”

他的理解有一些道理,因为之前的研究发现,结了婚的男性有更高的神经胶质瘤发病率,因为他们的伴侣会催促他们看医生。

不过这种看似奥卡姆剃刀式的简单解释也有明显的漏洞。虽然高收入高学历人群可能真的更关心自己的健康,并且有钱医治自己,但是这在瑞典这个高福利国家却有些说不通。

Khanolkar 表示,“瑞典有全民医保体系,差不多每个人都能获得治疗。”而且,神经胶质瘤发展迅速,而且会引发很严重的反应,即使学历不高的人也没有理由会浑然不知啊。

那么,其他科学家们怎么看呢?

纽约北岸大学医院(North Shore University Hospital)的神经外科主任 Raj K. Narayan 认为,“在神经外科界有一个这样的‘都市传说’,那就是聪明人更容易得脑瘤。但是,我认为这个说法有些道理。”

他认为,虽然受教育水平和脑瘤之间的相关性并没有得到透彻的研究,不过更活跃的大脑可能会增加一个人患脑瘤的可能性。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神经外科住院医生、教授 Manish Aghi 则认为,那些更加“聪明”的大脑,也就是说智力相关的神经元之间有更多连接的大脑可能更容易生肿瘤,“如果说肿瘤像杂草,那么活跃的精神状态就像肥沃的土壤,或许会为这些杂草提供养分,从而增加肿瘤发生的可能性。”

世界领先的癌症研究机构——福瑞德·哈金森癌症研究中心(Fred Hutchinson Cancer Research Center)的肿瘤中心主任、华盛顿大学的神经学教授 Eric Holland 也有类似的猜想。

Holland 认为,和肺癌等肿瘤不同,导致脑瘤的环境因素很少,“更聪明的、受教育程度更高的人更容易患脑瘤不是不可能。那些读书更多、更聪明的人的大脑一直在工作和思考,形成新的连接。这种积极的脑活动可能会让大脑出现肿瘤。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并没有数据支持,更不能拿着这项研究作为不学习、不接受教育的理由。”

Aghi 另外指出,头脑敏捷实际上对人的健康是有好处的,比如那些需要用脑的职业的阿尔兹海默症的发病率就更低;另外,更高的社会经济地位、更长的受教育时间也和更长的预期寿命有关。

实际上,根据美国最大的慈善机构罗伯特·伍德·约翰逊基金会(Robert Wood Johnson Foundation) 的一项研究,受教育程度更高的人更长寿,也更健康。

这点也得到了 Holland 的认同,“阿尔兹海默症和痴呆症几乎是脑瘤的反面。患有痴呆症的人的脑细胞不再工作,纷纷凋零。”

这方面的研究还会继续下去。在得到答案之前,Aghi 说,“就算教育真的会增加脑瘤的可能性,我也不会停止学习。”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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